La canoa – I – Un relato de Zhang Guang Hui en chino mandarín y español

La canoa – I *** *** La canoa – I 01 我的心不通透，就像上了一层雾，有时候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喷发着滚烫的岩浆，我以为我拥有一颗无比炙热的心，但那是冰冷前的回光返照。我厌倦了枯燥无味的工作，并思考该如何度过我剩下的日子，我的生活平淡的让人唏嘘，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我只有二十多岁，但我的心老的就像嚼不动的橡皮。辞退了新加坡的工作之后我踏上了新的旅程，我的第一站是土耳其并计划游玩法国和意大利。在距离飞机起飞四个小时前我便早早的来到了机场，满怀期待着我的旅行。广播响起了开始办理手续的通知，我就开始排队，轮到我时工作人员让我稍等，之后便带我去见主管。我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我的手续齐全并有旅游签证。主管说：“你要去哪里？”我如实回答道：“土耳其，之后是法国和意大利。”主管又问道：“你有回中国的机票吗？”我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还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回到中国，现在预定回程机票并不是最好的决定。”主管显得非常不耐烦，严肃的说：“你必须有回中国的机票才可以办理登机手续！”就这样我不得不预定了回程的机票，因为主管和我交谈浪费了太多时间，我是最后一个登上飞机的人，我感到十分不解。我认为我受到了歧视，但我不知缘由，直到我落地土耳其时，海关又再次打电话给他的主管询问是否放行，并告诉了主管我是一个中国人。在得到准确答案后，便让我进去了。我依然感到不解甚至有点生气，便开始在网络上查询是否与我有相同遭遇的人，后来我得知许多中国人从土耳其入境再中转其他国家偷渡到美国打工。这下，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我痛恨这样的行为，因为这些人因为自己的利益而耽误了真正要去旅行的人。在我入住青年旅馆后，躺在床上思考着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现象，我的旅行还未开始便显得有点让我担惊受怕。但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我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了，我便出门吃晚餐，我找了一家餐厅，点了招牌菜烤肉搭配面饼，免费赠送了一盘沙拉菜，临走买单时老板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微笑点头。接着在土耳其的十五天里，我经常被认为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这些人向我展示他们所喜爱的日本电影导演和韩国明星。我担心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中国人而提高食物的价格，因为中国人被宰客是非常常见的，特别是大家都认为中国人有钱。我不喜欢这样的偏见，我时常在想偏见为何会出现，这种固化的思维也许怪不得餐厅老板。就像是我搭飞机时遇到的遭遇一样，前面的中国人造成了这样错误且没有逻辑的偏见。当我遇到偏见或歧视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激烈的，它可以以抗争的方式回应所有，也可以逃避这样的社会矛盾，后者是绝大多数人在面对偏见和歧视时的应对措施。每个人看待事物的眼光不同，但如果每个人都以偏见的方式看待社会，那么偏见就成为了社会中的主流，从而不再有字面意义上的偏见了，当我们在要求他人不要以偏见的眼光看待自己时，自己也是否做到了不以偏见的眼光看待他人或世界？在我生活的城市有许多大学，经常看到黑人学生，我的朋友与路过的行人都会用带有歧视性的词汇称呼他们，反而遇到白人学生时便会惹不住多看两眼，这难道不是双标吗？城市里的人看不起乡下来的民工，有权有势的人不屑于与普通人有任何交流，偏见似乎充斥在我们的周围。以抗争的方式产生的结果往往是暴力的，看似被歧视的一方赢得了尊重，但这种尊重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以道德为约束短暂的解决了矛盾，类似的矛盾今后还会发生，一个旧的社会矛盾并未完全妥善解决，紧接着又会产生新的社会矛盾，如果以人性的思维尝试解决人类所有的矛盾，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我看来，人的本性是恶，善以道德的方式呈现出来，有时道德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么我们该用什么解决呢？用法律吗？法律当然可以维持社会的秩序，但你无法否定社会偶尔的失序，有人在监狱中忏悔罪行，从而从善，但依然有太多罪犯在监狱中没有悔改之心，改变一个人是极其困难的，特别是让一个人心服口服从内心发生改变，我认为是无法解决的，除非人类在这个地球上消失，各种各样的社会矛盾是随着人性而产生的，它是极其复杂的，很难以个人的善或恶来评判人类的本性，人性的善良有时候足以融化冰山，人性的邪恶有时又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魔。无论是默许他们的存在还是以抗争的方式尝试解决，这都无法掩饰它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如果从宏观的角度看待问题，人类的邪恶与真善美都具有同等意义，就像八卦图中的一阴一阳，在邪恶中也夹杂着善良与怜悯之心，在善良中也夹杂着邪念与自私，邪恶凸显出正义的光辉，正义展现出邪恶的阴暗。 02 我在伊斯坦布尔待了七天，在我入住青年旅舍的第二天认识了一位来自黎巴嫩的小伙子，这个人很友好，他告诉我经常来伊斯坦布尔旅行，他喜欢这个城市。隔了一天之后我们便相约同伴而行，我们在大桥上观看当地的居民钓鱼，鱼的种类不多但数量不少，一个老头告诉我，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尽管当地物价飞涨，但他白天钓鱼当作消遣，晚上回家之后又能加几个菜。在那个时刻我明白了生活可以很简单，让人痛苦的是无止尽的欲望。但人们应该庆幸可以感受到痛苦，证明你的心并没有麻木，还没有到无药可医的地步。晚餐时刻，我们漫步在旧城区中寻找餐厅，我们踏入了一家海边的餐厅，菜单上的价格让他直呼太贵了，我有点不知所措，便对他说你可以随意点菜，我来买单，就当作你带领我游玩的报酬。他说他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们刚刚认识并不想我破费。他只点了汤搭配着免费的面包，而我点了牛排搭配蔬菜。在等菜的时候，我打开手机查询关于黎巴嫩的资讯，因为我对这个国家并不是太了解。这个国家常年遭受战争，人们生活水平低下，我理解他为什么说食物太过于昂贵，因为我们就餐的地方临近海边，可以欣赏夜晚下的海景，看到过往的游轮船只。我们的菜上齐了，我不忍心看到他只喝汤搭配免费的面包，便在我的餐盘中切下了三分之一的牛排递给了他。他感到非常的震惊，一脸不可置信。连忙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放下刀叉并微笑的告诉他我们是朋友，我不可能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你遭受这一切。即使是他有免费的面包搭浓汤，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我想也是食之无味。隐约间我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的泪花，但我没有因此而谈论它，我不希望他认为我是在可怜他，我想让他真正的感受到作为朋友的善意，即使是与我不相干的人通常我也会伸出援手。就餐过后，我们散步在码头边，并相约第二天再次同伴而行。 与他相识的第二天中午，我们远离了旧城区，去到新城区的商城，因为他告诉我那里的食物价廉物美。我想可能也是，远离了游客的地方也许才能反应真实的物价水平。我记不清在商城里走了多久，只是为了寻找一家餐厅解决午餐。这一次我让他来选择，接着我们走进了一家本地的披萨店，有点类似于必胜客。我们点了两人披萨套餐，套餐里包含了两杯可乐，一些炸鸡块和薯条。食物上齐之后我们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很显然我们失算了，我没有吃饱，在剩下最后一块披萨时我让给了他，他反复询问我是否要这么做，我微微点头并说我吃饱了，接着他解决了最后一块披萨。我不愿意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反而我更乐意照顾他人的感受。我的烟瘾很大，我提议去喝咖啡顺便抽烟。于是我们走出商场，马路对面就是星巴克，在排队点单时他走在我的前面，支支吾吾的和营业员说着阿拉伯语，我看他也许不知道该如何点咖啡，便对营业员点了两杯美式咖啡外加一块精致的抹茶蛋糕。我们刚在露台坐下，我正准备掏烟点上，他便告诉我他很少喝咖啡。我反问他：“红茶在你的国家最为流行吗？”他点点头，一脸不好意思的道谢我的咖啡和抹茶蛋糕。结束饭后甜点之后我们漫步在街道上，各种小贩售卖商品，他提议要给我买一束鲜花，我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花，鲜花是属于女孩子的。”他笑着说：“在我的国家，男生之间如果有很好的友谊是可以送花的，我们还会手挽着手一起走路。”听到他的解释之后我也不再感到奇怪但拒绝了他买花的提议。傍晚十分，我们漫步在街道上并准备回到青年旅社，一路上我们谈论了很多，他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并不像美国人一样今天是朋友，明天便不再联系。在快到青年旅舍的时候他问我是否喜欢男生，并诉说着他的感情史。并提议明天继续同伴而行，我恍然大悟，我想他误解了我的善意，我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了他的请求。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偶尔联系但不再经常见面，有时在青年旅舍的大堂看到过他，只是简单寒暄而已。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明白了同性恋群体并没有那么可怕，他们是一群可爱、真实、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群体，虽然有时候比女生还要矫情。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生下来就是如此，有时候我认为他们比我更加有勇气，大胆说出自己的性喜好与爱。当然，也许他们也曾踌躇过，但我很敬佩能够全心全意遵循自己内心的人。 在游历伊斯坦布尔时，我对生活有了全新的感受。人们对待他人的生命如同虐杀蝼蚁一般，这不是现代文明社会也不是二十一世纪。这和互相厮杀仇恨的动物世界无异，有人说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但我们不是动物，我们是人，我们有艺术、文化、璀璨的未来。在我看来，人类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进化，依然没有勾绘出和平与爱的蓝图。历史不断重演，人们重视历史却也容易忘记历史。高楼林立并不代表着进步，熙攘的人群中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自私。真正愿意献出善意的人凤毛麟角，通常人们在吃了两三次苦头之后也一并加入前者。我不禁在想，人类为什么存在，先不说是否有意义，但给我的感觉像是我们浪费了新鲜的空气，污染了清澈的水源。我们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即使在西方民主国家中，人类的阶级也毅然矗立在伪自由之上。什么是自由？毫无意义的工作浪费了人们大把美好的时光，本该属于我们的自由在层层剥夺和削弱之后变得少之又少，这就是为什么自由显得弥足珍贵。越是稀少的越是珍贵的，越是不存在的越是强调它的存在。我宁愿生活在万年前的原始部落，简单，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只是简单的活着，只是为了食物而发愁，但显然人类越进化越复杂，之前的矛盾还未解决又迎来的新的问题。当问题并未即使得到解决而积累之后，总有一天人们的情绪会如同海啸搬爆发。我们应该更加关注内心世界，而不是只在乎科技发明和高楼林立。  03 结束在伊斯坦布尔的旅行之后我来到了安塔利亚，这座土耳其城市显得安静许多，好像没有太多的游客。我入住了一家民宿，房东太太之前在德国生活，从事酒店旅游业，已经退休了很多年了。她可以讲一口流利的德语，英语水平相比德语就要差的许多，但这不影响我们的沟通。我们在交谈中得知她是一个单亲母亲，和前夫离婚之后便一个人居住，她有一个儿子，但是不经常见到他。这位老太太是一个和蔼的人，她为我准备了一切我所需要的，并准备了迎宾水果，但我不太爱吃水果，便把放在我房间的苹果香蕉还给了她。在安塔利亚的八天里，我认为是我前半生最放松的时刻，这座城市拥有湛蓝无比的大海，廉价的咖啡和食物。当我在安塔利亚的第二天，她询问我是否介意她儿子的到来，我当然不介意，我非常乐意见见他的儿子。晌午时分，我出门参观这座城市，碰巧遇到了集市。我按耐不住好奇心和当地居民一起在集市中穿梭，我看到了巨大无比的面包，尺寸大概如同游泳圈大小。更加有幸遇到了当地的歌舞团，他们跳起了传统的土耳其舞蹈，人们一同驻足观看，我是人群中唯一的中国人。当地人看到我的脸与众不同，好奇的打量着我，在这个小城市中不常见到中国人。接着人群中便有人与我交谈，并告诉我这样的舞蹈起源于哪里，问我手中的羊肉卷饼是否好吃。我看着歌舞团唱歌跳舞，而一部分群众看着我，想来也是十分有趣。邻近傍晚时分，我沿着海边返程回到民宿，在路途中可以看到当地人在海边的公园露营。土耳其人并不全是穆斯林，大约一半一半。你既可以看到戴着头巾的穆斯林女性抽烟也可以看到当地男性晚上进入色情俱乐部。快到达民宿时我想起房东太太的儿子今晚会来，我便去了超市买了一千克的新鲜牛肉，我只是为了表达我的善意。到家之后，我对房东太太说：“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但我不知道如何烹饪牛肉。你来处理牛肉，我来给你打下手。”就这样我们一同忙碌着，我剥大蒜，把土豆削皮，处理蔬菜，她做牛肉和土耳其特色沙拉和主食。快做完饭的时候她的儿子回来了，一头黑发，一双黑色的瞳孔，留着浓密的胡子，我们相互问候便就坐享受美味的晚餐，房东太太拿出来八角酒和她哥哥自己酿的红酒，这是一种辛香料制作成的烈酒，此前我从不知道八角还可以用来制作酒。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用餐期间他的儿子半开玩笑似的问我是否吃狗肉，他特意提前向我道歉，并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而冒犯我。我当然没有吃过狗肉，但我认为吃狗肉并不是什么严峻的话题。如果吃狗肉是不道德的，那么吃猪肉、牛肉和羊肉同样也是不道德的，就连吃鸡蛋的人都是错误的。人们拿走了刚下的鸡蛋是否征得了母鸡的同意？如果没有这和偷窃有什么区别？事实上人们总是把自己想的太高尚，用自己的道德标准绑架别人的个人选择。吃完晚餐我坐在阳台抽烟，回味着这顿晚餐的美味。我总是和陌生人相处的很好，即使是不认识的清洁工也能聊上两句，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和父母并没有太多亲密的话，也许是当初独自居住时已经学会了依靠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旅行，一个人几乎可以做任何事情，但这不意味着我不爱我的父母，相反，我深深的爱我的家人，只是实在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我也不太想家，一个流浪汉怎么会想家呢？如果他是一个容易想家并深深依附在父母周围的人那么他就不会有去流浪的想法，我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流浪汉，只是我的内心无依无靠，我不依附与任何人，因为我的灵魂是独立的。夜晚，是我的思绪迸发的时刻，我把焦躁不安和对未来的恐惧放的无限大，我慢慢找到了消除这样感觉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写作。 次日清晨，我收到了房东太太发来的短信，询问我是否起床，她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并在阳台等待着我。简单洗漱之后我来到阳台，那是我第一次体验非常与众不同的早餐，特色的起司和奶酪，完美的煎蛋卷和土耳其咖啡。我的心情大好，因为昨晚等他们入睡之后我一个人在房间喝的伶仃大醉，头痛欲裂。我告诉她这是我第一次在国外吃到这样的早餐，那是家的味道，是的，在我停留的短暂时间里，我感受到了她和她的儿子的善意，我开玩笑的对她说你就像是我第二个妈妈。结束早餐之后，我漫步在海边，走累了便停下来坐在咖啡店品尝咖啡，不太刺眼的冬日暖阳洒在我的身上，欣赏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海的那头是埃及。我又感觉到大海如同枷锁或者牢笼，大海分割陆地与陆地之间的联系，同样作为人类的我们演绎出不同的文化和习俗。在那一刻，我想我爱上了旅行，爱上了体验不同的食物和人文，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它可以短暂治愈我的心灵。接着，我便继续前行去往这座城市的旧城区，我踏入了位于这座城市的博物馆，博物馆里的人打量着我，好似我才是这里的艺术品，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好奇和新鲜笼罩在我的周围。人们更加倾向于与自己相同的族群一起生活，也许是没有语言的阻碍，但我不认为语言是非常大的问题，有时候你会发现除了语言还有很多种表达情绪和思想的方式，比如绘画或者一个简单的眼神和手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人。博物馆外的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商品和当地甜点，我向来不爱吃甜的，但为了照顾大叔的生意买了一盒，包装很精美，完全可以当作送人的礼品。走累了的我坐在一个雕塑下的长椅上品尝刚买的甜点，口感松软，并不太甜，几分钟后一个大叔一同与我坐在长椅上，我的烟瘾很大，我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享受尼古丁占满我的身体。大叔也同样掏出香烟抽了起来，我知道他想和我讲话，也许是对我的面孔感到好奇。我们对视了几次，微笑着点头，此刻，不需要语言。老实说，土耳其菜味道还不错，谈不吃难吃，但我也无法忍受天天吃这样的食物，我开始寻找中餐厅，我什么也没找到，只找到了一家韩国餐厅。我顺着地图走进了这家餐厅，毫不意外，我依然是唯一是东亚人。我点了一个套餐，味道中规中矩，但我感受到了东方食物的风味，心里在此刻渐渐满足。结束这顿饭后已经是傍晚时分，我依旧选择步行回家，我穿越车水马龙之中，感受着这座小城的夜生活，惬意的氛围让我觉得和平与爱的重要性。即使我们是不同的族群，说着不同的语言，对于爱的表现方式也不同，但这不难证明爱是人类共有的生命情感。爱、恨和追寻某种意义的存在是特属于人类的。在现代社会中人们越来越在意物质生活，越来越在意这个伸手便看得见五指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和我谈论这些，即使是我的朋友和父母，他们认为这是无病呻吟，这怎么会是无病呻吟呢？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存在的东西也不代表它真的存在，比如时间真的存在吗？年月日时是以人的标准特定存在这个世界中，我不觉得他们的生活方式或对待生活的态度是错误的，务实的生活态度是非常实用的，解决一日三餐也是重要的，但除了这些还有更加值得深究和探讨的事情。比如艺术为什么存在？音乐为什么可以触碰人们的心灵？当谈论到爱时，中国人的爱是一种隐秘性极强的爱，它很少以语言的方式表露出来，更多的是行动。我的父母从未说过我爱你，但这不代表他们不爱我，比如母亲为我烹饪的家乡菜就是爱的呈现方式，但我认为以口头方式表达的爱同等重要，味觉、视觉、听觉在感受到爱时的愉悦感是一样的，但正如我所说的中国人讲究实用主义，吃到肚子里的美食才让他们感受到爱的存在，他们认为整日说我爱你和我想你这种表达爱的方式的价值感远远不及用行动的方式来的真实。 快走到家时，我热极了，全身热汗淋漓，脱去了厚重的外套和毛衣，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海风轻柔的穿透我的毛孔，我不以为然，只是享受海风的清爽。但我刚踏入民宿的门口便感到头脑发胀，一股热气袭来，接着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撸起袖子后看到胳膊上起了大片鸡皮疙瘩，我意识到荨麻疹发作了。天哪，上一次荨麻疹发作已经是很久之前，以至于我忘记了我有这种疾病。紧接着，全身上下开始刺痒，起了大片的风团，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感觉，晃晃悠悠踱步到卫生间用冰水擦拭身体，希望可以短暂的缓解全身发痒的症状，但毫无用处。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买的威士忌，说罢便大口灌了起来。因为我对中医有些了解，知道威士忌的性味归经，也知道我的荨麻疹是受了风寒。但这是我第一次用威士忌缓解荨麻疹，死马当活马医，五分钟后我感到呼吸慢慢恢复了正常，刺痒感也不再那么强烈，只是风团依旧还在，于是我又喝了几大口威士忌，半小时后我感觉恢复了七八成，便用毛毯裹着身子期盼着再出点汗让风寒从我的毛孔里排出去。接近凌晨时分，一切恢复正常，风团消失了，只是身上布满了红色的抓痕。我感到庆幸，安全的度过了这一切，回想起上一次荨麻疹的发作，那是惨不忍睹的，心跳加速，刺痒感遍布全身，脸部肿胀，头脑紧绷，我尝试用冰水淋浴无效之后变开始拍打全身以这种疼痛感缓解刺痒，我疯狂的扇自己的脸，掐着大腿上的肉，仍不见好转，以至于我已经准备好拨打急救电话，幸亏在抽屉里找到了仅剩下一颗的过敏药。此后在大汗淋漓之后我便不再随意脱掉衣物，这次显然是大意了，上次发作时间的久远让我忘记了荨麻疹。我躺在床上看着酒瓶，不知不觉竟喝掉了大半瓶，酒劲上头后我拖着疲倦的身体缓缓入睡。次日醒来之后身体恢复了活力，房东太太得知我即将离开，便让我把脏衣服洗一洗，晾晒好衣物后便在阳台晒太阳，地中海的气候堪称完美，整日阳光明媚，少雨。从小生活在杭州的我最讨厌的时期就是清明节前后的梅雨季节，感觉身体都要发霉长出蘑菇了。房东太太提议带我去看海瀑布，于是她驾驶着车一路往东走，她的车技好极了，通常来说女人开车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开车时毫无头绪让人厌恶的抓狂，另一种则是如她一般像是个赛车手。我的前女友属于后者，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车感到害怕，她喜欢超车，频繁换挡，单手开车时还能用手机发送消息，我多次劝解她开车应集中注意力，她却对我来说开车很简单，自信极了。我和房东太太停好车之后便步行来到一个景点，这里的人不算太多，但景色让人诧异。很少在海边看到瀑布，山体岩石垂直而立，距离海平面五十米左右，海水顺着淌下来，巨大的高度落差让海水汇入大海时掀起了不小的浪花。我们沿着景区的小路来到了咖啡馆，享受着冬日的暖阳和咖啡，因为我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便问起她的家庭状况。她看似轻松的对我说：“我的前夫对我不忠诚，我无法忍受便结束了这段婚姻，我儿子有时候和他的父亲住在一起，有时候来我这里小住几日。”我说：“现在你有大把的时间，你该如何打发它呢？也许你可以去开启一次长途旅行！”她摇着头回答道：“我没有足够的钱支付我的旅行，但我喜欢爬山和远足。”是的，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她经常穿梭在不同的山头之间，也注意到她的儿子没有手机，每次房东太太都是联系他的女朋友，然后再经他的女朋友转达消息，我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我也不再多问。半个钟头之后，她以要去银行为由离开了咖啡馆，我独自坐在那喝了三杯咖啡，享受最后的时光。 清晨五六点，我给房东太太发送了道别短信后并赶到机场，在飞往巴黎的航班上我临时起意决定转机去往西班牙，所以我只短暂的在巴黎机场待了几个小时候便来到了西班牙瓦伦西亚这个城市。我不知道为何会改变注意，我就是善变的人，这一点只有我的母亲了解我。到达瓦伦西亚后已经是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草草入住酒店，养精蓄锐为白天探索城市做好准备。瓦伦西亚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我喜欢这里的建筑，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可以感受到西班牙的建筑美学。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白天步行在市中心参观教堂，此前我从未觉得欧洲的建筑可以打动我的心，只有亲自来到这里才可以感受到多么宏伟，我想这就是旅行的意义。西班牙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国家，人们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吃午餐和晚餐的时间对于我来说相当晚，但我很快便适应了起来。我的适应力极强，这里的气候很好，自从来到了这里我的鼻炎就未曾发作过，也许这就是地中海的魅力，每当夏天来临的时候便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前来度假，特别是北欧那些寒冷地区的人们。但我对西班牙的新鲜感很快便过去了，仔细思考之下我认为我刚来到这里时对我的冲击感是来自于文化的冲击。当然，如你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和氛围，便不再感到新鲜。除了文化和人的生活习惯不同外，其余的一切和生活在中国的人毫无区别，我们总是在讲制度可以改变人或是影响人，在我看来关于人的一生的命运和制度的关系不大，即使是在发达自由国家也完全不能避免流浪汉的存在，也无法改变出现穷困潦倒的人，但总是有人会富起来，只是在国外为人处世和人打交道方面显得轻松些，这里没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那时我便明白是否取得与人的共识不再显得尤为重要，个人主义的色彩才是在这个世界能让你发光发亮的思维模式。可惜现代人特别想要得到大众的认同，得到认同后的存在感和满足感会在顷刻间发挥到极致，但这种取悦于大众的方式很快就会消失瓦解，因为不再变得新颖，又因为这类人如此之多，物以稀为贵。我所讲的个人主义色彩不是让人们学会自私自利，而是在思想上保持高度的独立和特殊性，即使得不到大众的认同也无关紧要，真金不怕火炼，浴火重生的状态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得到一小部分人的理解，即使不是完全的感同身受但依旧可以证明你是独特的存在，这种存在不能说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亡，只是慢的许多。我的路便是如此，漆黑的夜路没有烛光的照耀，路小而窄，就像是无人探索的荒地，但如果我一步一步走完我的路，那么便是闪耀的，只属于我自己的路。我不屑于跟随大众的脚步，即使大路宽敞，灯火通明，但我确信当我走到路的终点时已经有许多人早已到达那里，那就不再显得独特和神秘，所有人普通的犹如蚂蚁一般。走自己的路，探索自己的路，为自己的路张灯结彩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和我最想要的方式。 04 在瓦伦西亚待了不短的时间，我又到了决定新的旅行的时候，在重新出发之前我决定去见一个女生，她是西班牙人，住在与我相邻的城市，我们在网络上交流了很长时间。之所以我想见她，大概率是因为与她交流时，她骨子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清高与对某种事物的不屑。我知道这种态度与家庭和物质生活是否丰盈无关，它们全部来自于心。某种程度上我和她属于一类人，但她不及我的感性，我不及她的踏实。那个夜晚我尝试与她通信，我问她：“在我没有来西班牙时我们就已经交流了很长时间，如果我们不见面会不会有点可惜，事实上我对你有些好感，你可以理解成我喜欢你，这种喜欢是我们还未曾见面你给与我的神秘感。”我等待她的回信，紧张与不安弥漫在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血管里。她回信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也喜欢你，但我有些害怕。”我反问道：“你害怕什么？”她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去另一个城市去见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就会流落街头，我很害怕独自一个人在深夜的街头。”我几乎马上回答道：“请你放心，我相信我的感觉和我的心，这样的情况不会出现，即使是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深夜流浪。”因为我说她可以住在我临时居住的民宿里，欧洲的酒店太贵了，民宿的性价比很好，可以做饭，显得更自由一些。她计划在瓦伦西亚停留三天，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即使见面后我并不喜欢她也不会赶她走，我还没有残忍到那种地步。与她互道晚安之后，我激动的失眠了，虽然计划是明晚在火车站见面，但感觉下一秒就要见到她了。次日醒来之后，我收拾了房间，尽量让房间显得整洁一些，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爱打扫房子的人，但那一刻全身充满了动力。虽然我们会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个床上，但我并没有一丝邪恶的想法，我把这次见面当作与我的真爱相见，一切都不能如此的随意。越临近夜晚，我越紧张，颤抖的心不断的打击我的身体内部，恍惚之间有一种身体失重的错觉，双腿显得无力。我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火车站，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我乞求尼古丁可以平复我的内心，让我表面上显得从容一些。她和我说她也很紧张，打字的手不断的颤抖，尿意不断的来袭。火车晚点了，这让我崩溃，我已经煎熬的等待半小时了，现在又多了半小时，我不停的喝水和抽烟，尿意也不断来袭。终于，她坐的火车停靠在站台，我们在火车站的大门见面了，单从外表来看她和照片上没什么差别，拥抱之后我便拿起了她的行李。因为火车晚点，我们早已饥肠辘辘，我便提议去吃火锅，我对国外的火锅本来就不抱什么期望，味道显得非常普通，但我乐意让她尝试一些新的事物。吃完晚饭之后我们步行回到我的住所，一路上她没有太多的话，我知道她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消除，我便主动的找些话题让气氛显得轻松些，到达住所简单洗漱之后我们便躺在床上睡觉了，但我毫无睡意，便问她：“你觉得我在网上和现实中有什么区别吗？”她说：“没什么区别，一切都很好，你觉得我有区别吗？”我低声细语说：”我觉得你的话比在网络上交流时还要少，但我理解，也许你紧张或者害羞。”她的气息略微颤抖道：“是的，我很害羞，特别是在面对我喜欢的人时。”那晚我们躺在床上，两张脸面对着天花板谈论了很久很久，从一开始的第一次交流到现在此时此刻相见，感概万千。确实如此，我未曾想过和一个在网络上的女孩在现实中见面，此前是因为相隔万里，现在是因为不敢置信她就躺在我的身边，所以感觉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我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了想拥抱她入睡的想法，我便征求她的意见：“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她冷冷的回答道：“好。”我知道她已经紧张的语无伦次了，同样我也很紧张，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占据在我的身体之中，它主导了一切。我们侧过身子紧紧相拥，她的身体滚烫无比，我的双手上的毛孔好似被她的体温打开了，一种情愫从她的身体流入到我的毛孔，然后进入到我的身体。几乎是不约而同，我们相拥并亲吻，以电影般的浪漫度过了那一晚。这确实不是我的错，此前我不打算这样做，但情绪到达之后我便不再受控制了，当一个女孩把身体和内心全部交给你之后，这是多么深的信任，当然我也知道她在赌，赌我不是一个坏男孩，不是一个在结束一夜情之后拍拍屁股走掉的人，她赌对了。从那刻开始，我的内心萌发了一个新的念头，便是留在这里。第二日，我们洗漱之后一同参观这座城市。我们品尝了当地的饮料，这是一种植物的根茎制作的似豆浆的饮料，加上冰沙之后特别适合春季的午后。那天她的话比昨晚第一次见面明显多了起来，我知道她慢慢开始放松，我也很欣慰，我不希望她背负着太多的负面情绪与我共度时光，因为我们就应该如此享受青春。她领着我参观了新的教堂，告诉我她还是青少年时期祷告的趣事，别人都是在祷告关于家庭和未来，而她在祷告早点下课回到家玩电脑游戏。她还告诉我在中学时期她和男生打架，所有人都认为她很刻薄，但我觉得那是真性情，如同我一般，我从初中起就是老师最头疼的学生，顶撞老师是我的家常便饭，我只是不认同老师的教育方法，并不是不尊重人，事实上我是一个非常懂得礼貌的人，与我相识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初中时期有一次我顶撞了英语老师，把她气的终止了上了一半的棵，说到我的英语老师时，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小资的人，我们从未见过她穿过重复的衣服，每天都是打扮的如花招展，有时候午餐时间也并不在学校的食堂就餐，而是去星巴克喝咖啡，听说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我想也是，这么小资的人一定见过不少世面。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班主任让我给她道歉，她原谅了我，并告诉我要好好学习，我只是无法忍受每次上课她必须要点名让我回答问题，而我的英语成绩每次都不合格，这让我出了不少洋相，但现在我的英语却可以日常交流，这要归功于我后来我爱看美国电影。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回到民宿时累的不行，我让她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去做晚餐，我用意大利面做了中式炒面，她很喜欢，但吃的不多，直到后来她才告诉我第一晚吃火锅时太辣了，肚子不是很舒服，我又问她欧洲女生在来月经时会怎样做？她说什么也不做，最多就是喝杯热茶。吃完晚餐之后我们躺在床上看葛优的电影，我说我喜欢浪漫的电影，这会让我有更多的共鸣。结束了电影之后我们一同入睡，毫无睡意的我便聊到了明天她就要启程回到她的城市，我问她：”你会想我吗？我不希望你走，但我知道你不得不这么做。”她说：“当我结束学校的项目时我还会再回来的，也许是三天之后。”当我知道她还会回来后我开心极了，但我不愿意等待，我想每日都和她腻歪在一起。那晚，她主动吻了我。 第三天很快就来临了，她将会乘坐下午的火车回到她的城市。早晨我们打包完行李之后便来到了靠近火车站附近的地方，我带她第一次吃中国早餐，她喜欢豆浆和肉包子，我对于她对中国早餐的肯定感到愉悦，接着我们便去了亚洲超市闲逛，我告诉她各种烹饪调料。当看到红糖姜茶时我便买了两包并告诉她在中国，每当女人们来月经时便会喝这个，我的母亲，我的妹妹都是如此，她显得漫不经心，不太认为可以帮助到她，但依旧感谢我的好意。我们就这样在火车站附近闲逛消磨时间，我们去了书店买了她喜欢的漫画书，谈论她最喜欢的画家，我知道画画是她的专业，便耐心与她交谈，其实我对画画一窍不通，甚至我只能画出火柴人这类的人形图案，但这不阻碍我们对于艺术的探讨，她告诉我在西班牙遍地都是艺术家，竞争很激烈。简单的午餐过后，我们在火车站的咖啡店等待最后的时光到来，她开玩笑的对我说：“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我走了？”我大笑道：“是的，我想你现在就走。”她在我的肩膀上来了一拳，然后我又告诉她：“我只是不想你迟到，赶不上火车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迟到，基本上会提前半小时甚至一小时提前到达并等待。”她的眼睛咪了起来，坏笑着看着我。检票时间到了，我们拥抱亲吻之后她便走上了火车，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互相招手，而我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视觉之内。当我走在回民宿的路上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也说不上来到底少了什么，像是蜜蜂没有花可采，也像是夜晚下月亮少了星星的陪伴。到达民宿之后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不停的思索，我已经开始想她了，脑海里涌现着这两天关于她的一切，想念一个人时该如何表达呢？夜晚降至，她已经平安到家，而我对她的思念随着深夜逐渐放大，我从未想过在我的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异国他乡邂逅了这么一个人，转念一想，发生在我的身上也许是迟早的，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对生活的不确定性，一切浪漫的事物就是我的主题曲。互道晚安之后，不出意外的我失眠了，那种思念扩张到极致，我想我不能挣扎着逃避思念一个人或者是抑制我内心的想法，终于，在凌晨三点钟我买了去往她城市的最早一班火车，简单洗个澡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我定了五天的酒店，我不知道是长还是短。一切准备就绪后行走在凌晨的五点钟的街头上，空无一人，只有熙熙攘攘刚从派对结束的醉鬼。春天的夜晚就是这么冷，但我浑身充满了劲，我就像往南方飞的大雁一般拥有清晰的目的地。我之前从未想过会去做这件事，这就是我所说的生活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隐藏着喜怒哀乐，此刻我不知道是走向了爱还是只是喜欢，我并不是一个随意把爱挂在嘴边的人，我尝试把喜欢和爱区分开来，但我又想到我的父亲可能从未对我的母亲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那么他们之间就不存在喜欢或爱吗？显然是存在的，只是以另一种方式表达，我想这种方式应该就是陪伴。从世俗角度来说，人们认为喜欢与爱显然是不同的，喜欢显得如此随意，而爱又显得如此神圣，但从内心出发而言，此刻的我是喜欢她还是爱他已经显得不太重要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发疯了。凌晨五点多的火车站显得寂寥，白天的拥挤和夜晚的开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过这个火车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这里出发，对于我而言，请不要问我从哪里来，而是要问我去向哪里。我坐上了开往她的城市的第一班火车，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忐忑的坐了下来，我不是因为这个决定而忐忑，只是希望我的突然拜访不会给这个女孩带来太多的情绪压力，因为她告诉父母去我的城市只是为了见一个同学，显然她的父母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一致认为现在并不是告诉她父母的最好时机。火车停靠在站台后，我开始游荡穿梭于这个属于她的城市，因为我知道她的作息时间，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做计划。这座城市叫阿利坎特，相比瓦伦西亚小的多了，你可以看到更加老旧的房子，这座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因为单从城市的外观来说它算不上漂亮。我计划先去花店买一束花，然后再搭乘公交车去到她家附近的地方，我之所以知道她家的地址是因为我还没有来西班牙时便开玩笑说来看她，没想到此刻我真的来到了这里，我并没有告诉她今天我会来，但我已经想好了如何让她出门与我相见，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挑选完花之后便借助地图来到公交车站等待，我甚至不知道坐一次车需要多少钱，于是我便问身旁一同等待的乘客，她们不会说英语，而我又不会说西班牙语，接着我把零钱摊开在手掌中，任由她们选择，一块四毛五分钱。我捧着这束花上车了，经过每一站时我都会看看地图，深怕坐过了站。她住在城市的最北面，三幢建筑物面朝着大山，我知道她经常牵着狗在山上散步，当我已经到达这座山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我询问她稍后是否会带着狗散步，没想到她说她父亲在早上已经带狗散过步了。没办法，我只能想其它理由引导她出门，我蹲坐在山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所居住的房子，同样居住在楼上的人透着窗户也可以看在蹲坐在山上的我。想了片刻后我告诉她我给她在网上邮寄了一个包裹，快递员在楼下等她，让她马上下楼取包裹，但我没告诉她包裹里是什么，实际上没有快递员也没有包裹，只有一个在山头上苦苦等待的机灵鬼。接着她便以再次带狗散步为借口出了门，我猫在山头的后面，以防她出门后看到我，同样在山上带狗散步的邻居发现了我，并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想他以为我在山上拉屎，虽然我没有这么做，但我感到难为情极了，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举动。我在山头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接着便收到了短信，问我快递员在哪里，我想是时候了，我匍匐前进的爬到山上的土堆后回信说：”你往山上看！”我的左手捧着鲜花，右手不断的挥舞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显然是惊愕的。此刻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往山脚下走，她往山上来，我们在半山腰拥抱后一同去往山上散步。我询问她是否感到惊喜，她红着脸说当然，这一幕的发生恰似电影情节，我就是这样的人，心中一想要做什么就必须马上去做。我们一同在山上散步，很显然她的狗对我保持高度的警惕，因为它第一次见到我，何况还是一个中国人的面孔，我在想狗能分辨出来人的脸吗？我的女朋友说当然可以分辨出来，它不喜欢阿拉伯人，这种说法很有趣，连狗都会种族歧视。我们在山上一边走一边聊了很多，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喊了她了名字，我们扭头往回看，一个身形强壮的中年男人踱步像我们走来，她小声说这是我父亲，我们开始慌了，因为她的家人不知道我们的事情。这个男人打量了我一番后接过牵狗的绳子就往她家的方向走，我胆怯的打了一声招呼。往回走时，我们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害怕极了，因为她的父亲显得很威严。走到大楼的铁门时，我告诉她我要去吃午饭了，之后便识趣的离开了她家的周围。我并没有感到难过，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拿走我送给她的花。半小时后我正在餐厅吃烤鸡，手机里收到了她的消息，她父亲在电梯里问我是谁，她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是朋友，我反问道：”为什么你父亲会来？“她说：“他们从窗户里看到了我们在山上散步，以为你是坏人在和我搭讪。”我有点不知所措，接着问她：“你母亲问你什么了吗？”她苦笑着说：“我母亲问了我很多问题，问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做为一个母亲同样也做为一个女人，直觉是非常准的。她开始向我道歉，因为我大老远一夜未睡带着花来找她，如今我一个人捧着花又离开了，她说她应该接着我手里的花带回家。此刻我才开始感到难过，想想也是，我的处境是有些辛酸，但我没有一点后悔的感觉。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她告诉我说：“我妈妈问你在这里待几天？她让我等会出去和你在一块，去市中心转转。”我非常感激这位母亲的开明，也许是我女朋友的年纪也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我是她的初恋。午餐过后，我们相约在我居住的酒店附近见面，她父亲开车载着她，在不熟悉这个男人之前我对他感到害怕，一是身形过于魁梧，二是父亲的那种威严感深深的压制着我，我想这是雄性与雄性之间暗地里的对决，很显然，我败下阵来。但我并不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悲观，我对自己的行为是自信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接受我的存在。她与父亲在车里等待我在约定的地点出现，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和她父亲打招呼，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讲，担心自己的女儿在交往中是否受到伤害和观察交往的对象是正常的情况，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父亲，我想我也会这么做。我们见面后决定去往这个城市的古老城堡，我们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聊的大部分也是关于上午的遭遇。我们从城堡的底部一点一点往高出爬，当爬到城堡的顶部时，我们看到了整个城市的全貌和地中海。海是那么的蓝，一望无际，我拿起手机拍照，海鸥环绕着在我们的头上飞翔，此刻我感受到了自然的魅力，它总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要追溯到小时候我住在外婆家，夏日的小麦收割完毕，阳光洒在麦田里，就像是湖面上倒映的金光，麦杆子散发着特有的清香，杆子与杆子之间跳跃着无数的蛐蛐，我害怕这样的昆虫。于是我只站在麦田外，我的眼睛被阳光刺的半睁半闭，在麦田的另一边我看到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在村道中行走，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从头顶到双脚，还有那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乍一看像是小金人推着一辆用黄金打造的自行车，童年的记忆一切都是那么梦幻。 * 01 Mi corazó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