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erat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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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habitante del Otoño – Sexta antología de cuentos y relatos breves – IV – Intriga – Guillermo del Cam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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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habitante del Otoño – Sexta antología de cuentos y relatos breves – III – Habitantes do outono / Habitantes de otoño – Sara Opor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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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habitante del Otoño – Sexta antología de cuentos y relatos breves – II – Retrato de Angélica – Arturo del Río Rodrígu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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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habitante del Otoño – Sexta antología de cuentos y relatos breves – I – Aniversario – Josefina Martos Peregr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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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canoa – III – Un relato de Zhang Guang Hui en chino mandarín y español
La canoa – III *** *** La canoa – III 09 母亲偶尔与我联系,询问我的生活和工作状况如何,每次我都说一切都好,实际上我没有工作也在生活中迷失了自己,我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谎言的价值在那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它的意义有时甚至超越了真相。我不知道这是中国人对待情感的一种表达特性还是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母亲因为我个人感到焦头烂额,因为相距遥远,她什么也帮不上,即使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无法帮助我太多,我所指的是内心的缺失感,当然在生活上她把我照顾的好,几乎是滴水不漏。我总说我从不后悔什么事,现在想来围绕在我心头的唯有一件事让我十分后悔,那是在我独自居住的第一年冬天,新年降至,我没有想要回家过年的念头,虽然我们所居住在同一个城市,只相隔了几十公里,但那段时间是我与自己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刻。父母极力却说我回家过年,但只有母亲了解我的性格,我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但也是在选择中善变的人。母亲得知我不愿回家后,亲自煲了玉米排骨汤,又做了红烧肉放在保温盒里与父亲和妹妹开车来到我的住所,不知为何我十分反对他们的到来,我只愿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我说了不下三四次不用带吃的来,可他们还是来了。我感到十分懊恼,下楼接过食物之后并大声吼叫着:“说了不让你们来,为什么还来?”之后头也不回的上楼了。原本,他们想上楼看看我的住所,和我交谈一番,可现在我搞砸了一切。我想他们三人应该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好久,然后开车回家了。妹妹给我发消息说母亲哭了一路,我的心脏顿时感到一阵绞痛,我几乎立刻后悔了我的所作所为,但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这样做,因为按照我平时的性格,我是一个固执又温和的人,我也从未发这么大的脾气。片刻之后,我依然无法抚慰我的内心,我深深的意识到我伤害了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母亲,刹那间我觉得我连畜生都不如,接着,我失声痛哭,我不仅是因为母亲哭了我才哭,也不全是因为我伤害了家人而哭,更多的是我为自己而哭,我不知道那一刻为何我会变成这样的人。亲戚朋友都说我是个孝顺懂事的人,而一个这样的人又做出了这样的事,也许是那时的工作压力压的我喘不过气,也许是我做着我不喜欢的工作在现实中迷失自己而感到愤怒。而我把一切的愤怒都发泄在了那三个人身上,那一刻我不再是一个好儿子好哥哥,而是一个懦夫,仅仅愿意逃避在自己的住所的人。所以那段时间我有严重的酗酒问题,依靠酒精麻痹自我,每日晌午时分醒来,酒精缓慢的在我的身体中排泄出去,头晕目眩,毫无精神可言,我劝解自己不要在喝酒了,可又忍不住依靠酒精暂时让我忘记一切。那个时间段是我与这个世界产生矛盾的高峰期,而且我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各种风浪拍打着我,因为那时我的内心一点也不强大,甚至是弱的不能再弱了,我又产生了自我了结生命的念头,我不再犹豫这个念头,反而认为这是最好的解药,最毫不费力的解脱,最不需要逃避的逃避。可我转念又想,如果自我了结生命之后下辈子投胎为人时再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我还选择逃避吗?所以,看似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实际上什么也没解决,我开始以道家的哲学思想想问题,但这不会让你立马又感悟,而是逐渐的消失了这个自我了结的念头。那个夜晚是我最糟糕的夜晚,这不同于刚工作时没钱吃饭的糟糕,也不同于自我迷失的糟糕,而是我把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挡在门外,这是最糟糕的。于是,我又改变了我的想法,开始收拾行李回家过年,我就是这样固执又善变的人,这一点唯有我的母亲了解我。我给母亲买了昂贵的化妆品和面膜,说是礼物显得虚假,这是我以另一种方式讨好伤心的母亲,到家之后母亲显得很开心,脸上完全看不出此前悲伤的痕迹。小姨告诉我,母亲从我住所回到家的路上,再到家里,整整哭了一晚,一刹那我说不出一句话,哪怕是一句叹气声。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的人,她依然从大年三十的白天忙碌到晚上,做了一整天的饭,我示意母亲去吃饭,她总是说你们先吃,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做好了。我想,如果我的家庭失去了母亲,那该是怎样的悲剧,不仅吃不到可口的饭菜,也少了一个从不要求回报依然爱我的母亲。吃完晚饭之后我把我的积蓄拿出了一部分给了父亲,因为从大姨的口中我得知家里的经济状况很紧张,母亲四处借钱想要在这座大城市买房,显然,买房的目的也全来自于我,一个婚房即将要压垮这个家庭,虽然我一点也不支持父母买房的决定,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帮助他们。此前,我与父母谈论买房这件事有好多次,我说你们不需要为我担心,以我的性格我不会依靠家里人为我买房买车,我想多去这个世界看看,我不愿意一辈子只呆在一个地方。我想来不是一个主动索取的人,一是认为如果我想要一个东西应该靠我自己得到,二是因为我不希望任何人为了我自己的私欲而受苦受累。我知道我的家庭是若此普通,但他们依然也在和生活作斗争,虽然是在物质上,但他们不是一个浑浑噩噩,麻痹自我对外界无感的家庭。此后我在工作上有了起色,赚到的钱几乎一半都给与了父亲,家里的经济状况逐渐变好,我想我也只能在金钱上对家庭回馈,因为无论父母多爱我,我也多么爱父母,但显然我对我的原生家庭包括亲戚缘分都很浅,这一点我是深刻了解的。后来,我辞去了我的工作,那份工作给我带来的金钱,也带来了压抑和对自我的迷失,我尝试让自己闲下来放松,以缓解那份心情,几乎有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再工作了。妹妹去了云南上大学,我跑到云南居住了半年,那里气候宜人,物价不高,偶尔我会把许多零食和水果去大学里看望妹妹,其余时间便探索丽江古城,我喜欢去菜市场买菜,但更愿意光顾在菜市场门口摆摊卖菜的少数民族奶奶,她们穿着独特的少数民族服饰贱卖着从山上挖来的各种我从未见过的野菜,价格十分吸引人,有时我便不再让这些奶奶们找零给我。这不是施舍,而是一个与生活做斗争的人支持另一群与生活做斗争的人们。我时常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一个寺庙,倒不是这个寺庙显得多么神圣,而是因为这座寺庙位于山头,我可以从寺庙俯瞰整个丽江。骑着自行车到半山腰时我已筋疲力尽,跳下车推着自行车行走在路边,路的两边到处都是坟墓,我不知道是什么人葬在这里,但从墓碑可以看出来经常有人来看望这些逝去的人,松树笼罩在墓碑之上,多余的树枝被修建的刚刚好,不会因为松树顽强的生长力挡住这些墓碑。我没有走近墓碑,不是因为我感到瘆人,而是我不愿打扰那一份只属于他们的宁静,我依稀可以看到墓碑下的贡台上摆放着橘子,金色的阳光洒下来让橘子黄的发红。寺庙里经常空无一人,大多数是附近的居民前来上香,其余的人如同我一样,以一个旅行者的角度来到寺庙,虽然寺庙里的人不多,但是整洁有度,看起来这座寺庙被管理的很好,偶尔你会遇到一群居士在寺庙大师傅的带领下诵经,虽然我对佛教知之甚少,但这不影响诵经的声音与木鱼的敲打声震撼我的心灵,这种震撼来源于宗教的庄严。我经常在寺庙的顶楼待很久,在俯瞰整个丽江时我也在思考,好像我的思考从不会停止,对于生活的遐想上一秒停留在天空中,下一秒便已经来到了这片异域的大地上。我的大部分时间依旧处在无所事事中,这让我有很多时间去感受不同的空间,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都是敏感的信息汲取中心,所有的器官把汇总的信息转移到我的内心,再由我的灵魂与内心对话,从而有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独特的看法。丽江是一个好地方,常年气候宜人,这样的环境十分适合人类生存,但这样的魅力不足以清除我的烦恼,人们把净化心灵的目的地寄托在这样的地方,旅行并不会真正让人升华,只是在漫长的旅行中,你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与自己对话,与自己和解,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倘若无法学会与自己对话,即使去到天堂依然会有烦恼,我所说的和解并不是向生活妥协,而是说服自己以平静的心态面对现实所发生的一切,积蓄能量,从而再次向生活发起总攻。在我的人生字典中,我从不会向生活低头,而是讨巧的对命运低头,这种低头是暂时性的,因为没有一个人的命运总是一帆风顺的,总有低谷期,但人的脖子是可以活动的,总有一个时刻可以再次抬头对视命运。我十分相信个人的命运在现实生活中所带来的一切好的和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是具有合理性的,对命运暂时性的低头也是命运中的一部分。 2024年的圣诞节即将来临,这是我第一次在西班牙过圣诞节,到处都弥漫着节日的氛围,节日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近,好像人世间不再有隔阂。我和阿丽再次前往市中心购买圣诞节礼物,又到了我头疼的时候,虽然我没有选择困难症,但除了日常的衣服鞋子外,我不知道该挑选什么样的礼物送给她的家人们,最终在商场穿梭了几个小时后,我们买齐了礼物便回家去了。实际上我早已提前准备好了给阿丽的圣诞礼物,是一双万斯鞋,大约一百一十欧元,也许有点贵,但阿丽值得穿这么好的鞋。我的花钱习惯可能有点奇怪,我对待自己有时很抠,总想着应付过去,但对于我认为重要的人从不吝啬。圣诞节那天,阿丽的母亲刚打开家门便开心的对我说圣诞快乐,我自然也被节日的氛围带动了起来,加入了厨房。节日实际上就是如此,拥有绕不开吃喝二字,这天的食物很丰盛,在餐桌上我大快朵颐起来,虽然食物的烹饪方法很简单,但也许原汁原味才能吃出食物的鲜美。在西班牙人的餐桌上永远不会寂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接着话题便围绕我展开,阿丽的父母问我在中国是否过圣诞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中国人确实也过圣诞节,但更多的是在年轻人中更为流行。我认为节日是人们编造的谎言,无论节日的来源被描述的多么宏伟和神圣,本质上人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相聚一堂。因为节日带来的欢声笑语可以扫除平日里的顾及,短暂麻痹生活的苦涩,但无论如何苦难依旧矗立在那里,未曾改变。但我们需要节日,它的作用和毒品无异,释放大脑中的多巴胺,产生预约的情绪,如果有一天节日消失了,那么世界离变成地域也就不远了。吃完晚餐之后大家互相拆开礼物,惊喜和笑声围绕在房梁之上,我不愿打破这美好的气氛,便也一同加入,我就像一个演员独自出演这部剧。我并不只热衷于描写美好,相反美好有时是虚假的,是浮于表面的,而苦难是真实的,因为每人愿意演绎苦难,它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不受人待见。无论多么美好的时光,无论欢声笑语多么响亮,苦难依然矗立在那里,当它来临时,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苦难的气息,抽的每一口烟都有苦难的苦涩,喝的每一口水都有苦难的滋味。人在它的面前是同等的,同等的煎熬,同等的痛不欲生,我不赞扬苦难也不反对苦难,它既可以杀死一个内心脆弱无比的人,也救活一个在苦难中浴火重生的人。唯有苦难会带来反思,因为疼是如此的真切,美好的时光结束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我不认为我是一个消极的人,尽管我喜欢描写苦难,但我仍然有乐观,向往美好生活的一面,这一点也不冲突。在阿丽的家里,从不缺少笑声,一件非常小的事情也能引的哄堂大笑,有时我也跟着笑起来,因为笑是会传染的。我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从小到大每当拍照时我几乎面无表情,笑对我来说并不难,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何人们总要从面部表情中洞察人的心情?即使我的脸面无表情,但这不妨碍我的心波涛汹涌。阿丽是一个内向的人,这一点完全和她的母亲相反,她不热衷于表现自己,并不像典型的西班牙人,显然,在我们谈论典型的时候无疑是一种偏见,好像全西班牙只有热情似火。奔放的人。她的母亲喜欢跳舞,特别是在用餐结束之后,我说不上来这是什么舞蹈,或者只是一种舞步,随着鼓点摇摆着身体,有时我让阿丽上前和她母亲一同跳舞,但每次都被她拒绝,种种迹象表明阿丽是一个更偏向于传统亚洲女性风格的人,朴实,内敛,害羞,一个更贴切的词就是小女人。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看错阿丽,我从不怀疑我的直觉,在现代轻浮的生活中遇到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如获珍宝。无论在哪里生活,都无法摆脱生活的单调,那些认为生活总是充满激情和浪漫的人是不懂生活的,无事可做的时候我总爱去附近的一个公园里转转,从家里的无聊转移到了在公园里无聊,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一些老人和带着狗散步的人,我漫不经心的绕着公园走了好几圈,这个公园从不在意有多少人的到来,它总是以最好的姿态欢迎各种人的到来,也许是散心,也许是为了打发时间,但这不妨碍它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公园。走累了便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度,尽管我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但阳光的直射没有让我的眼睛漆黑一片,而是红的发亮。我任由风吹散头发,不做梳理也不做挣扎,毫不抵抗的融入在此刻的宁静中,唯有风的来临才让我感受到树的存在,冬季的自然并不富有生机,到处死气沉沉。可冬季结束后便迎来春天,一个显得最有生命力的季节,我不知道老天爷是如何创造出四季的,可每一个季节与季节的连接都显得恰到好处,在冬天期盼夏天,在夏天怀念冬天,人总是活在过去和未来之中,却对此时此刻不以为然,甚至毫不关心。过去显得已经遥不可及,而未来最大的魅力便是无可奉告,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这便激发了人类的好奇心对未来产生期盼,这是一种天性,在各种各样的期盼中寻求一个可能以便安慰自己。这段时间我频繁的做梦,这与我往日非常不同,我是一个少梦的人,有一天梦境中我显得极为平静的用刀划开了手腕的动脉,瞬间惊醒,我感受到了醒来时的心跳,如此的真实,但我不理解为何在梦境中用刀划开动脉时显得如此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安感,甚至连犹豫和挣扎都没有,庆幸之余后我又睡了过去,然后又被另一个噩梦所惊醒,具体是怎样的梦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能感受到的是我又以某种方式再次了解自己的性命,依旧没有丝毫挣扎和内心煎熬。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现实生活中充满了极大的不安感映照在了我的梦里,可我的不安感从未消失过,为何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梦?我不知所措也无法理解,只是能肯定的是在梦里的我非常坚毅的结束了我的一切,再无其他。另外做的最多的梦便是我的童年生活,相比于自杀的梦,关于童年的梦显得更为奇怪,小学以前我随外婆住在河南乡下,我梦到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改变了模样,人不是那个人,但角色依然是那个角色,就好像换了一批演员重新演绎了旧剧本一般。但我并未对这些陌生的脸感到任何诧异,依旧按照以往的方式做任何事,梦境中的我好像并不知道亲戚朋友的模样产生了变化,甚至都不是同一个人,我能感受到童年的我依然有小小的身体,但我的意识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是一个六七岁小男孩的意识,而是一个二十五岁也就是我现在的意识。我用现在的意识控制着梦境中的自己,大人们正在商讨着一些重要的事情,当他们发表完意见后便转身看着我,好像在等待着我发表我的意见,看似我的意见显得尤为重要,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显得成熟极了。这样的梦境处处都有着让我惊喜的地方,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身体里装着二十五岁的意识,我以一种全新的视觉重新审视了我在外婆家的童年生活。关于我的童年,八岁之前随姥姥生活在河南乡下,不光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妹妹和其他几个表姐。生活在乡下的乏味让我对我的童年产生厌恶,简直是从无聊中找寻乐趣,因为我并不和其他孩子一样活泼,我总有自己的小心思,回想起生活在姥姥家的日子就像是在昨天,历历在目。晌午刚过,我每天提溜着雪碧瓶子赶路去学校,里面装的是姥姥做的面片剩下的面汤。面片是中原地带的一种面食,少不了十三香这种调味料,这就是我一天在学校喝的水,我把它当作水,是因为它比水有滋味。过去实在太穷,寡淡的饭菜靠着大量的调味料才能吞咽的下去。记得有一次,我无聊透顶便翻墙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屋子,这里早已没有人居住,杂草丛生,一点人气儿也没有,听说这样的房子塌的快。我蹑手蹑脚钻进了厨房,墙壁早已结满了蜘蛛网,桌子上放着一袋白糖,我惊喜万分。用手蘸了蘸便品尝起来,这一点也不像糖,味道倒是挺鲜灵,管不了这么多,只要嘴里有点滋味便是最大的满足。于是,我靠在柴火垛上大快朵颐起来,记不得吃了多少,总之,小半包是有的,越吃越渴,饥渴感让我迫切的想要回家喝水,于是我就把袋子卷到裤腰里又翻墙回家了,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一包味精。从姥姥家去往学校的路并不远,出了夹道子笔直的走到头便到了。路两边长满了庄稼,有时哪家心情好就种点甘蔗,而我也趁着心情好掰断一根带着去学校,一边喝面汤一边吃甘蔗,这样的生活叫做有咸有甜。学校旁有一个不大的池塘,下课时间我们总爱围着池塘找趣儿,有时我看着其他同学制作简易的叉子叉水蛇,我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水蛇,黑色的鳞片夹着暗红色的花纹,扭曲着身子在池塘里遨游。显然,他们没有叉到水蛇,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他们,四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有三个流着鼻涕泡,看起来就不是太聪明的样子。对于他们的失败我并没有表露出神情,因为我早就知道了答案。上课铃响了,我站起身来跺了跺脚,尘土沾满了我的鞋,麻木的双脚像是长在土里似的,我就像是僵尸似的走回班级里。农村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蹲着,若是晌午时分,你可以看到每家每户都有人蹲在门口吃饭,不知这是从哪传下来的习惯。我的班级紧挨着老师的办公室,我想这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了,所以我不总在班级里待着,我爱去学校后院的一小片竹林里玩,那里简直是一个儿童乐园,你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玩具。摔板儿,一种用硬皮纸张做成的玩具,用力摔在地上,打翻对方的摔板儿就算赢了,而且对方的摔板儿也归你所有,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里找到谁是孩子王,只需要看看他手里的摔板儿就知道了。半大点的孩子总爱跑,好像总有用不完的劲,我们冲刺跑上一个土坡再跑下来,重复个两三次再跑到另一个土坡,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跑来跑去,嘴里唧唧歪歪的喊叫着,尖叫声和摔板儿输了的愤怒声环绕在院子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三个土坡是坟头。 “过来”,我被一个声音喊过去,我说:“怎么了?”个头高点的孩子指着我说:“你站到那去,背对着我们。”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莫名其妙的我居然照做了。我就站在那,心里紧张极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时不时的扭头往后看。只听奔跑声从远到近,然后我就踉跄的往前踱了几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把我当作靶子,冲刺跑来踹我的屁股。我不觉得有多疼,甚至没什么感觉,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呢?我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说:“好了没?要上课了!”就这样,他们轮番上阵好几个回合,我确实没觉得疼,心里也没觉得受到侮辱,我只是站在那配合他们完成这场玩笑。终于,放学了。孩子们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我不由得说,这里就是美食的天堂。大部分孩子连县城都没去过,更别提见世面了。我很少有零花钱,我的表姐们也是一样,她们和我一同住在姥姥家一直到我八岁被父母接到杭州。我记得父亲会从邮局寄来几打一块钱的硬币,说是给我的零花钱,可我从未拿到过属于我的零花钱,姥姥总是说我帮你保管,接着便没有了下文,我也不再追问。但我有另外赚钱的法子,一有人在学校跳绳我就凑过去看,运气好时硬币会从口袋里蹦出来,趁人不注意我先踩住钱,假装东张西望在口袋里摸索着,然后再抬起脚把钱放到口袋里,这样就没人认为我在捡钱而是我掉了钱。因学校的地上全是沙土,硬币掉在地上的声响并不大,没多少人注意,而我就成了最后的赢家,既凑了热闹又赚了钱。有一次我靠着这个方法捡了两块五毛钱,我一点羞耻感也没有,反而开心极了,一没偷二没抢,哪里会有羞耻感?我想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我与同学们讲话的调子都高了起来。那天放学之后我随姥姥去邻居家串门,我有点忘乎所以的向姥姥炫耀着两块五毛钱,她问我从哪里来的这些钱,我自然没有告诉她我赚钱的敲门,便说是捡的,至于是怎么捡的,我闭口不谈。姥姥怀疑我偷了邻居家放在供桌上的零钱,扭头往供桌上看,确实有些零钱,但我极力否认偷钱,邻居见状便说些不冷不热的话,大抵意思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些零钱,暗地里的意思是希望姥姥狠狠的教训我一顿。姥姥让我给邻居认错,我只是流着鼻涕哭,什么也不说。我委屈极了,因为没人给我钱,我靠着自己的方式得到了一些钱,到头来被误解为偷钱。回到家后姥姥让我跪下认错,我没有任何反抗跪下继续哭泣,一边哭一边用胳膊擦着鼻涕,姥姥见我不肯认错便用扫帚条子打我的后背和屁股,那自然是非常疼的,但这不足以让我认错,因为我什么错也没有。那时幼小的我心里便有了些感触,金钱的极度缺乏让我对金钱的渴望大于一切。暗暗下定决心,将来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要买好多好多好吃的,那就是一个孩子最大的心愿,如今我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但心已不满足于此。我对童年的自己充满了疑问,为什么我的同学们可以买好吃的?我不眼馋,但我嘴馋,低廉的零食散发着食品添加剂的味道飘散在空中,它冲击我的鼻黏膜到达嗅觉的最深处。小卖部里有一毛钱一根的辣条和五毛钱的雪糕,多半时间我只看不买,偶尔让同学撕下一截辣条给我。在这样的穷地方,东西论根卖不足为奇。为何即使我有钱也不买呢?因为我觉得零食对我的诱惑是瞬间的,这种诱惑的消失也是瞬间的,只要我远离小卖部独自赶回家,这样的诱惑就对我不起作用了,我的钱留下来有其他的作用,比如买文具。但夏天的时候我又无法忍受这样的诱惑,河南的夏天空气闷热极了,即使有风也觉得空气并不流通,那时的孩子们对于冷饮的热衷不亚于中国人们对于二零零八年奥运会的期许和狂热。可夏天的时候我赚钱的小技巧常常不起作用,因为其他孩子们也没有什么钱,往往冬季的时候孩子们因为有了压岁钱口袋便富裕了起来。有一日正值夏天,太阳高高挂起,我的汗水哗啦啦往下直淌,嘴里一点味也没有,接着我便看到了表姐捧着五毛钱的大头雪糕正舔着,因为这个雪糕是冰淇淋样式的,所有显得头很大,而那时孩子们还不知道冰淇淋这样的词汇,我们便叫它大头雪糕。我就这样慢慢走近表姐并注视着她,她添了大头雪糕最后一头像是与它做了一个最后告别,伸手把吃了一半的雪糕递给我,我暗自狂喜,这就像是在冬日里生起了火,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赶上了末班车一样的开心。那时,根本谈不上嫌弃,如果谈论嫌弃便是一种对大头雪糕的侮辱,农村人对卫生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我蹲在学校院子里的角落边,独自享受起来,因为夏天的太阳太毒了,雪糕融化的很快,我一边快速的舔着雪糕一边舔着沾着雪糕的手指,根本顾不上我的手有多脏了,也许上一秒我还在玩土,比起脏,让嘴里有味和短暂的清凉显得更加迫在眉睫。在我儿时的印象里吃雪糕并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次,也可能我只记得这一次,但唯一的一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我的表姐已经嫁人有了孩子,有一次家族聚餐时我便说起了这件事,表姐说她一点也不记得了,好像那天发生的一切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世界。我的言谈引起了整个家族的哄笑,哄笑之后我只感到一阵无奈,并无心酸,就像我说的我从不可怜自己,我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放下碗筷之后我对整个家族人的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给你们买雪糕。那次也是正值夏天,冷饮必不可少,姥姥说我是个懂事的孩子,因为没人有这样的脑回路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情,我一言不发换上鞋便出门了。如今雪糕的价格贵的离谱,我专门挑了最贵的雪糕,买了好多好多,像是对童年匮乏的生活的一种报复,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感从脚底延申至头发根上。我走进家门后,小姨的几个孩子们便哄闹着说要吃雪糕,小姨说先把饭吃完,吃不完饭就不能吃雪糕,我又想起了儿时的我,即使我吃完了饭也吃不到雪糕,不禁感叹现如今物质水平的改善。母亲也帮着小姨哄着孩子们吃饭,一边哄一边说,你哥哥买的都是最贵的雪糕,谁先吃完饭谁就能先吃雪糕,母亲的眼睛无疑是尖锐的,从五块钱的雪糕到几十块的雪糕我都买了,我独自拿出最贵的雪糕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细腻的奶油味弥漫在我的鼻腔里,真材实料的雪糕与儿时最廉价的雪糕相比,无疑是碾压式的胜利,可我再也没有儿时吃表姐剩下的雪糕时那种欣喜感了,更多的是冷饮带给我清凉后剩下的淡然。 在农村,我最喜欢的是晴天,因为泥巴路变得坚硬,并不会给出行带来麻烦。这样的天气在农村自然是好,最烦的是下雨天,一下雨,天空就出奇的黄,不知道是谁把装修的黄沙扣在天空中呢!雨天没有雨鞋基本上寸步难行,我经常一脚踩进泥巴路然后雨鞋便陷进去,这个时候可不能使用蛮力,必须轻柔的抬起脚,让五个脚趾头扣着雨鞋慢慢的抬起来,不然猛的一抬脚,脚是出来了,可雨鞋还陷在泥巴里。如果重心不稳,人很容易倒在泥泞的泥巴里,到时全身湿透沾满泥巴回去又要被姥姥一顿打。可还有一个问题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穿着雨鞋行走在路上,无论是泥巴路还是用砖头铺的路,每个人的下半身都溅了不少泥浆。说实话,我酷爱下雨天,特别是极端的暴雨天气,总是让我的心十分兴奋。我不知道为什么河南这个地界的天气如此极端,夏天闷热的让人受不了,下雨时就像是有人忘记了关水龙头,一直下个没完没了,平日干枯或者不满的池塘里灌满了水,几乎要与路面齐平了。我也酷爱玩水,有一次下雨并未按时回家,在池塘边上的小水坑里玩水,旱季时小水坑裸露了出来,一下雨水坑里也灌满了水,但不是很深。我不敢去池塘里玩,因为池塘太深了,老人们又说池塘里有水鬼,都是一些意外失足淹死的小孩变成的,所以我只在池塘边上的水坑里玩,全身湿透了也不在乎,后来干脆躺在水坑里,雨水浸泡着我的身体,雨滴打在我的脸上,望着噼里啪啦的雨点从天而降,满是欢喜。后来,邻居发现了我,问我下这么大雨为什么不回家,你姥姥正满世界找你呢!我一听这话便知道糟了,回去少不了一顿打,于是踉踉跄跄极不情愿的回到家了。一到家,姥姥就让我跪下,一顿打之后,嘴里骂着说:“你真是个野孩子,下这么大雨不知道回家,跑去玩水。你要是淹死了你爸妈能绕的了我吗?”那时我才明白,姥姥是担心我极了,她害怕我因为玩水掉进池塘里。每年那个池塘总会淹死几个小孩,所以大人们都不让孩子们靠池塘太近。可我虽然贪玩但是并不傻,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还是有的,我依然是一边哭一边用胳膊擦鼻涕,在我对雨水的激情褪去后,湿透了的衣服冰凉刺骨。姥姥一个劲的问我错了没有,我抽搐着含糊不清的回答让姥姥笑了起来,随后她让我换干燥的衣服,我不知道为何湿透的衣服想要脱去极为困难,一种粘腻感阻碍着我脱去它。换上了干燥的衣物后我的泪痕也逐渐干涸,我躺在床上一边回想玩水的场景一边啃着半个干馍馍,拖着疲倦的身子睡了过去。从小我便没有固定的玩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终止了友谊,所以自然成为了我最好的玩伴,它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消失,在自然和无趣的生活中寻找乐趣是我消遣时间最好的选择。 生活的烦恼一桩接着一桩,就像永远不会干涸的泉水,许多刹那间,我停止了所有的思考,麻木的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僵尸,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说我看起来很悲伤,我该如何回答呢?我一点也不悲伤,只是面无表情,,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拼命的摸索着自己的道路,漆黑一片,一身的冲劲却无地可用,这对我来说是最悲催的。如果我是一个毫无思考能力的傻瓜,浑浑噩噩的度过一辈子那是最好的,可我天生敏感,满满的表达欲,可在选择表达对象时的门槛又那样的高,到头来还是把许多话咽在自己的肚子里。这种情况像是鸟儿渴望自由,也长了一对翅膀,却不知道如何飞,我怎会不懂得那些道理呢?只是我的人生停滞的有些久了,换做他人来体验我的人生,我想他们大概率会疯,会癫,可我没有疯也没有癫,只是面无表情的迎接我应该迎接的一切,我不知道人生的空白期何时结束,只是期望在快要结束时老天可以给我一些提示。可我又怎么知道那是提示呢?唯有尘埃落定,恍然醒悟般的结局显得最为合理。我搬进了阿丽的家里,这个建议是由她的父亲提起的,一方面可以节省我的生活开销,一方面生活在她的家里吃的会健康许多,但这也限制了我的自由,我从辍学步入社会开始便独居,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所以从这里可以完美的诠释出事态的两面性,有好也有坏,不过在这样物价高涨的欧洲,依然有很多人选择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我想这大概率无关于物价水平,也是从骨子里的狂野和率真。西班牙的年轻人几乎全是月光族,即使想要存钱也存不了多少,越是物价上涨,消费引导越发频密,只不过是消费降级而已,在娱乐性方面花费从不会手软。对于我来说,我好像拥有处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看似稳定的生活状态随着不长的时间推移也逐渐变得不稳定,原本我打算住在她家后重新买一台电脑,以便于解决我的游戏瘾,现在冷静想想也许不是最好的想法,也不是最恰当的时机,也许我不再继续住在阿丽的家里了呢?那我的电脑该怎么办,我没有车,本身只携带了夏季的衣物,到了冬季买的衣物也越来越多,将来搬家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事态看似非常稳定的状态下也有不稳定的风险,风险虽小但非常迅速,我想只有我自己真正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才会用心,安心的布置我所有的一切。看,人的欲望随着初始欲望的完成再次产生,我寻求一个长久的居所,现在我的欲望已经达成,在达成的刹那间新的欲望又产生了,那便是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种欲望没办法平衡,它是从心底里来的,更不要想办法消除它,如果想要消除它那便是消除真正的自我,一切从内心而来。我完全是想要追寻一种我喜欢的生活方式,现在住在阿丽的家里让我感到了新的压力,无形之中是一种隐形动力。我没有了想要自我了解生命的想法,一切的负面想法都源于对生活的不如意,不如意又源自于欲望膨胀的大而快,你几乎来不及实现它时又产生了新的欲望,这是接近窒息的心理压力,但我现在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当负面想法来临时,即使是我什么都不做,整天躺在床上休息也比胡思乱想要好的多,在错误的时间点里行动不如不动,不动就是动。我尝试把欲望膨胀的张力储存在内心的角落里,当有了适合的时机时,便犹如洪水一泻千里。压力来临时人们只看到了坏的一面,低落的情绪,抑制不住对生命丧失了热爱,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喜欢并明白压力的来临也代表着动力和隐藏的机遇,我尝试抛弃前者而尝试做后者,因为前者只是在做无用功,除了抱怨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而后者可以顶着同样的压力发挥出不一样的水平而产生不一样的结果。高压是可以成事的,摆烂躺平也是可以成事的,这需要看人如何运用当下的情绪和周围一切对人产生的影响。 10 我在阿丽家住了有些日子了,总的来说一切顺利,生活习惯没有太多的差异,唯有在饮食方面有些不同,但我很快便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住在阿丽哥哥的房间,房间很好,她的父母也很照顾我,但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也许是对待生活的方式不同,她和她的父母总是喜欢待在家里,而我不能随时随地的唱歌,即使是手机的外放声音我也不会开的太大,他们总说我很安静,只是我不想打扰到他们,我一个人住的时间太久了,已经习惯了自己面对着空挡的房间,现在的我显得有些局促,一种被动的感觉随时随地的笼罩在我的头上,只有我出门离开房子的时候才觉得我是一个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我想,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预期,回过头想,生活从未根据我的预期发展,这种情况发生在几乎每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的办法,这就是生命的不可预测性,即使有些人运用占卜也只是推测了个大概,日子也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我对八字占卜这类学术很有兴趣,但也只是用它推测自己的未来,并没有学习研究的打算,一是太难,研究学习要占用大量的时间,虽然我每天无所事事,可不知为何对任何事情都打不了精神,就像是自己和自己拥有的内耗下去,深深的陷入自己制造的漩涡,一心想要找个出口逃离,但又以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方式无法自拔。二是这类超自然的学术研究应该保留一些神秘性,就像我前面说的,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过吗?如果终究无法避免,那么还是不知的好,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对自己的失望感太大了,想要成功的欲望太满了,可是没有方向,欲望又这样的满,溢出来的时候不仅没有造成正面反应还带来了很多负面反应,我并不自责,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没有一个真正让我喜欢的兴趣,一个可以让我深深钻研的东西,倘若我有一个发自内心的兴趣爱好,并以这个兴趣爱好为出发点,逐渐的设定为人生的目标,我不至于现在像一只无头苍蝇,连粪便的臭味都闻不到。许多个夜晚,我毫无睡意的躺着,脸朝着天花板,两只眼睛只是直勾勾的半睁着,一副死样子,虚虚幻幻的像是丢了魂。就这样直直的躺着,躺到腰酸背痛时便坐在床头,两只眼睛看着只穿着内裤的大腿根,一种悄然无息的悲痛在房间里散开来,可这种悲痛不会让我哭泣,麻木切充满了无力感,这已经和僵尸没有区别了。直到天亮了我才有微微困意,我已经记不清这样的夜晚有多少次了,也许是真的太多了才导致我记不清楚,专家说熬夜危害生活,我是一个连夜都熬不起的人,专家说的没有错,熬夜就如同用刀子割下自己的肉,可我还能顾得了这么多吗?这样下去,我连呼吸空气的资格也都没有了,彻底成为一个没有自我价值的人了。其实,我很了解我自己,我不笨,不傻,情商高也会说话,为什么就这样一天天的干坐着浪费时间呢?我当然知道要学会等待,等待一个机遇,等待焕然一新的时刻。可惜没人告诉我在等待中是如此的煎熬,所以我十分佩服那些早年不顺利,中年甚至晚年发达的人,他们一定经历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好比是九九八十一难。我渴望成功,十分渴望,好比人一定要吃饭,这种必要及肯定在我的内心当中无法动摇,只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我没有方向,没有奔头,那就再等等吧,等一个雨后天晴。 一种窒息的感觉迎着风扑面而来,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好比我说我是一个及其敏感的人,细微的情绪变化也能被我给捕捉到,当我住在阿丽家里时,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但我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十分感激阿里的父亲,他是一个无比宽容和仁慈的人,邀请我住在家里也是他的主意,我很能理解男性之间的默契,因为他曾经也是一个男孩。我对从未听闻过的事情十分有兴趣,倾听阿丽父母的故事是很好的了解他们的方式,也许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把我带入到想象之中。谈不上多么有趣的相识,但是却很浪漫,几乎所有的爱情都是从囊中羞涩中开始,要问他俩谁更浪漫,无需多疑肯定是阿丽的母亲。我时常感觉到阿丽的目前与我相似许多,在察言观色上我们是同类人,都可以细腻的捕捉到情绪的细微变化,我十分肯定她也知道我是这类人,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眼睛就像是搜查情报的雷达一样扫视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四目相对时并无尴尬,只是不言语的相互理解,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言,它就在空气中弥漫着,能否捕捉它就要看个人了,当然,个人捕捉到的情绪一定是主观的,因为经过个人大脑的处理和分析,那一定是属于个人的主观意识。当然,在主观意识中也有许多共识,这包含了伦理、道德和世俗观点,这是一种不太强烈的主观意识,虽然每个人的言语对这些共识略有差异,但大的方向却是一致的。因此,在我看来,人不应该用极高的标准来批判或要求另一群人,只要懂得我前面所说的共识便已经足够在这世界上生存,并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追求高标准,因为这不是追求可以得到的,这是天生的气质。但这不能说明一个人的意识独特,事事得心应手时他就是完美的,此前我真以为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人,但当我了解了世界运转的规律后便理解,完美的人只存在于电视剧中,这也是为什么年轻人及其容易被完美的主角所迷惑,并以主角的标准在现实生活中寻找伴侣,这不仅是天方夜谭也是十分可笑的。一个人在某些领域做的十分好,那么在另一个领域一定做的十分差,反之,平平无奇的人做的不好也不坏。我想大部人都愿意做前者,因为前者在擅长的领域中发出的光辉足以掩盖在不擅长的领域中的缺失,人们也更容易忽略他的缺点,这毫无办法,只怪光辉是那样的耀眼。可是这世界上的极大部分人都是平平无奇的人,倒不是说平平无奇不好,我只是怕有些人无法忍耐自己的平,平的乏味,平的枯燥,机器容易陷入自我质疑,尝试寻找答案,那一定是没有结果的,因为这就是命,紧接着仇富和嫉妒心便来了。有的人不信命,这没有错,因为相信命,感悟命,这是一种主观的感受,如不经历些苦难或波折,很难有所感悟命的主导力贯穿了人的一生,好比有人说牙疼起来要人命,我有牙,但我从未有过牙疼,所以我无法感受牙疼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加和越来越多的经历,你一定感叹道这就是命!我想,过早的总结自己的一生是不对的,现在的年轻人包括我都是如此,这道不怪他们,只是他们看到了无法逾越的阶级大山,便想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往回说,几千年下来,我相信每一代年轻人都有属于时代的阻碍,世界是不公平的也是公平的。总的来说世界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改变,无论建造出多好的大楼,多么高科技的科技,人该难过还是会难过,该抑郁还是会抑郁,该流泪还是会流泪,我所说的是人一直如此,除非哪天人们不仅仅关注大楼和科技,更多的关注人与人时,也许会有变化和进步的可能。如果人的心灵进化成了另一个阶段,也许人类不再需要科技。使用一种属于个人的意识或共同的意识完成时空穿隧,运用心灵感应进行交流,借助更高的能量治病,为什么我说人的心灵进化了之后还有疾病呢?因为有生就有死,这是千古不变的,无非就是死的早和死的晚,因为我们终究还是人,不是仙。 11 最近我迷上了抽烟斗,也许很多人该嘲笑我了,老头老太太都不抽旱烟了,你怎么抽上烟斗了?但我想说烟斗和旱烟原理上相同但依然有不少差异,首先旱烟的烟丝更加浓烈,不太好入口,而烟斗的烟丝是经过发酵的,有各种口味,醇香无比,抽烟斗不过肺,显然没有抽卷烟解烟瘾,不过发酵好的烟丝在低温慢吸中散发的独特烟草风味也有许多亮点。我十分迷恋浓烈的东西,比如咖啡,烟草和烈酒,我的肠胃并不算好,但有时也会疯狂的吃上一次辣椒解解瘾。说到咖啡,我一天要喝上三杯浓缩,别人觉得苦的和中药一般,可浓缩咖啡在我的嘴里只散发出芳香。自从来到西班牙后,饮食方面清淡了许多,一是有些调味料在中国超市卖的太贵了,二是长期吃一些只经过简单调味的食物后,慢慢的可以吃出食物原本的味道,特别是当我住进阿丽的家里后,无论多么清淡的食物我都来者不拒,一是我从不挑食,尊重粮食,二是因为清淡饮食的好处只多不少。每当我抽烟斗的时候,我有了很多思考问题的时间,因为抽烟斗与卷烟不同,抽烟斗需要就是分钟甚至一个多小时才能把烟斗力的烟草抽完,我很享受一边品味烟草香气一边思考问题。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不错的思考方式,安静,时间充裕,另外烟草偶尔还能激发一些灵感。乍一看,我在生活上还是一个挺传统或者老派的人,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思想上开明,生活习惯传统?我是一个复杂的人,我的父母也搞不懂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是为什么要弄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因为不同的方面下展现的自己就是不同的人,不可以把人定义的太具体或者不要定义,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就是我自己,比如我今天是我,明天是否会变成他?我在讨论一个真实的自己是怎样的,老实说,没有人真的把自己了解的那么清晰,几乎每个人都是通过回忆来评判了解自己,有时回忆一些过去的事情时你会惊叹为什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所以人无法定义或者说无法定义的太具体。有时人会变换出不同状态下的自己,有时暴躁有时感伤,所以无论你变换出多少个状态都没有关系,那都是你。一个灵魂支配着一副皮肉,皮肉演绎着不同的剧本,倘若人无法定义或者很难定义,灵魂决定了皮肉将要做些什么,好比皮肉是演员而灵魂是导演,一个导演完全有能力也应该主导剧情的走向。灵魂永远不死,换句话说,一个灵魂已经操控了许多个皮肉了,尽管每个皮肉的长相,性别甚至肤色都不同,但是皮肉做事的习惯一定是一致的,只是每个皮肉的剧本不同罢了。所以我坚信我过往的皮肉在生活和性情上和现在的我完全一样,只是我无法记得过往的记忆而已。越来越多的时刻我对命运的注定深信不疑,因为在我的梦境中出现了太多次有关我个人的命运,许多梦境在现实生活中逐一验证,这让我不得不信命运的注定和感叹它的神奇。所以每当我在现实生活中产生迷离的痛感时,我总是把命运是注定的当作安慰剂,说服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你的剧本还未到精彩的部分。我发现生活上的磨难尽管很多,但有时更大的磨难是自己面对自己,自己对抗自己,自己克服自己,我很难独自做到,我是一个需要外界给予我灵感和帮助的人。比如一个人,一棵草或者一座山,我的心中有许多个自己,他们时不时的跳出来左右我自己,每当我无法自己对抗自己时,我便会暂时抛下所有的问题,走上街头,融入人群,翻越大山,躺在草地上,外界会悄然生息的一点一点的给我力量。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是无法想象的,接近自然,抚摸自然,风会告诉我方向,阳光转变成心中的烛火,石头的坚毅再次让我确信人也该如此。 我很难想象阿丽的灵魂是怎样的,当一种感觉渐入佳境时,我会自然的忘记这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就像外表的存在显得没有必要,两个灵魂进行着对话,无关对话的意义有多大,只是频繁的交流着。人是复杂又简单的生物,有时候我想变成一只狗,只为食物发愁,那一定是最简单最单纯的欲望。不同种族的人本质上没有差别,具有差别的是个体的人,我几乎不用肤色评判一个人,甚至不再评判人,因为我的评判一定是主观的,无论是我想为这个人说些好话还是坏话,我的感官所构造出来的他与本质上的他一定有差别,甚至是相反的,换句话说也许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最真实的样子。我想人们应该把注意力从别人的身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探索自己,从外到内。正是人们过度的关注别人而不是自己,所以我们从不了解自己,但假装对自己的一切都十分清楚。死亡在自然界中显得多么自然,但为何人类在谈论死亡时会那么的惊恐万分,有些人会假装淡定的谈论它,但自己和身边的亲友真正的遇到生离死别时就开始慌了。我想大概时很多人并不了解自然万物,也不认为人类处在自然万物之中。人类总以为临界于自然万物之上,可以掌控资源,改变自然,但我想人类实际上什么也无法改变,无论科技发展的多么迅速和辉煌,人类永远不可能成为自然之主。我们在自然界中的力量比臆想的要小的多,甚至是无法对抗。越是长期没有工作,我越是发现了属于我自己的本质上的问题,我不再抱怨甚至不再抱怨环境的恶劣,无论是多么恶劣的环境都有人大有作为,我面对失落感,孤寂,和被迫的无所事事,为何要谈被迫?因为我不愿意随意的找份工作谋生,你可以认为那是因为我太懒,而我认为那会禁锢灵魂的自由,有人又会说饭都吃不饱了,灵魂的自由算得了什么?可我认为,一旦人找到了自身所热爱的事物并全力投身,这不仅是最伟大的事业也解放了自己的灵魂。我发觉到普通人费尽力气找寻真相,真相只有一个,可谎言却有无数个,真相就像是沉在海底的宝藏,无论过了多久都有寻宝的人。可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真相往往是残酷的,让人意想不到的。往往对真相越执着的人受到的打击是越大的,这不同于期望和失望。因为在很多时候你明明知道真相是残酷的,可是没想到那么残酷,颠覆了认知,没有下限。真相和谎言带给人们的价值哪个大?对我而言,真相是一束枯萎的花,没有色彩的世界,并不十分吸引我,因为所谓的真相也许是谎言经过智慧的包装变成的。你无从辩证真相就是真相,而谎言所带来的是情绪的价值,只要有利于大部人,无论是怎样的谎言都可以变成真相。一个说谎的人并不会丧失了诚信,一个诚信的人未必不说谎。一个好的谎言价值连城,它经得起时间的推敲,久而久之,谎言也就变成了人们所找寻的真相了。我从不敢停止思考,当思考与行动不一致时你会陷入无尽的绝望,这种绝望在行动未到达预期时不会消失,就像是黑夜与白昼的交替,不断的侵扰着你,并且毫无反抗之力。唯有一个机遇的出现才会打破倾斜的天平。然而并不时所有人都可以有这样的机遇,以至于大部人不再挣扎。任凭风暴吹散我的骨架。雨水浸入血液。成为名副其实没有灵魂的躯体。机遇的来临固然是幸事,可不知何时来临,在来临之前是否会放弃,这考验人的心性。人的傲骨必然是天生的,真正的机遇也只给异于常人的人。也许在我的写作中有许多相似会重复的地方,那说明我的处境重复徘徊,有时我厌恶莫名其妙重复的表达,但这也间接证明我对自身处境的明了,谈不上自信,但总有一丝傲气盘旋在黑暗中。即使我还未见到过光明,但彷佛光明因我而来。 12 我已经在阿丽家住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的时间里我没有坚持写下去,因为没有发生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就好像平淡的日子接着平淡,直到无味。今天,我尝试拿起笔完成我的第一部作品,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没有任何灵感来写作,或者说我的心变得浮躁不足以支撑写作的积极性。但我知道除了写作之外,我没有任何事情可做。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人活在世上一定是最可悲的,忍受孤寂,荒凉,好像世界的繁华与你无关,个人的小世界与大世界始终无法碰撞和融合。我尝试静下来思考,发现唯有写作是不需要别人的提醒就能去做的,我期盼这是我的爱好,也是情绪的释放点。回望二十五年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人们所说的童年快乐在我身上也没有发生,这并不是因为我的童年过的不好,而是因为一个孩童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中年人的心。一切的童真,快乐,无拘无束在我眼里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普通到掀不起波澜,自然就不会有兴奋的点。我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少年老成,至于老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讨厌又庆幸自己的少年老成,讨厌的是我无法享受到与我年纪相符的快乐,一切在我看来是那么普通。身边的伙伴一句玩笑话笑得合不拢嘴,我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这让我从小打心底里知道,我不合群。或者说他们不配让我合群,这样乏味的群我宁愿不合。但有时必须假装融入在群体之中,因为中国的教育就是如此,不合群就意味着排挤,冷落,是属于异世界的人。今年年底我满二十六岁,我可以说是一事无成,到了这个年纪真正领悟到一事无成的滋味,有人说我还年轻,还有许多时间去做事,我最怕的不是是否还有时间,而是找不到做事的方向,自然就一事无成了。人一定要成事吗?确切的说不应该要求人们一定要这样做,但这对于那些以自我价值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一种打击。这让我怎么能不信命呢?命运把你推到哪里,你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倘若命运对你置之不理,你就在谷底无人问津。写作是关于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讯息,也许一文不值,但至少印证了那句话,这个世界,我来过。肯定有人说我太早总结人生了,但我不这么想,在我不知道何时死去时,随时随地总结人生是最好的选择,这不仅再次翻动脑海中的回忆,也可以在回忆中映射现实生活和未来。倘若我的寿命只有三十,那么现在总结人生就是最好的时机,人生就是在不断总结中继续的,好比每周每月每年的工作总结一样。对于我而言,总结人生就像是摸着石头过河,摸到一个石头走一步,摸到另一个石头再走一步。至于走到哪里或者是原地转圈,这对我来说不是太重要了,更重要的是我不曾丧失前进的信念。我待在国外有些日子了,许多人给我出点子让我去做自媒体记录国外的生活,说实在的,我的生活无趣,我也想不到好的题材吸引观众。我更不想用噱头赚取流量,这一类的事对我来说都太过浮躁和表面,不是自媒体浮躁而是这种方式无法让我接受。我不愿意让自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这就像是侮辱我一般,我当然也想赚钱,但鉴于对自身的了解,这些钱我不能赚也不该赚,如果没有真材实料,我不愿意暴露在大众之中。我肯定知道我太过清高,这会让我失去一些机会也会让我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和打扰,我更倾向于内心交流,至少是真情流露的。你看,我这个不愿做,那个也不愿做,像我这样挑剔的人该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为了生计随便找个工作谋生,或许我根本找不到工作,再或许工作在找我。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以我目前的状态我对时间没有概念,甚至不太关注今天是几月几日,我用一种模糊的生活状态来搪塞时间,不管怎样,让时间过去吧。我原本的许多观念随着时间逐渐的在改变,此前我认为爱情是永恒不变的,是不会变质的。许多人不相信爱情,显然它是存在的,只不过爱情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花朵开放之后,绚丽多彩,这就像是爱情的高潮,也就是热恋。一切都充满激情,好似唯有爱情才是真理,各种山盟海誓扑面而来。花朵枯萎后爱情还存在吗?当然存在,只是改变了形态,变成了另外一种情感,那就是陪伴。爱情是一朵特殊的花,花开了一次之后便不再开第二次,我经常看到人们争论爱情的必要性,人类没有爱情还能活下去吗?对我而言,爱情又像一瓶威士忌,喝酒的人会觉得它好,不喝酒的人则远离。两者都是正确的,爱情连同其他情感,比如亲情,友情,并不是人人都有份的,许多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情感的缺失。不过人们喜欢把爱情神化,把它塑造成坚不可摧的,反而在现实生活中,爱情是一碰就破的玻璃,经不起磨练,只有少到可怜的个例坚持下来,被人们神化成一个个爱情故事。

